暮色像打翻的墨水瓶，一点点浸透小学操场。塑胶跑道泛着湿漉漉的光，草皮上的露珠被风一吹，滚进泥土里，不见了踪影。操场中央，七只彩色足球散落在地，像一群被风吹落的彩色羽毛，静静地伏在暮色里，暮色操场，彩色羽足球

暮色如打翻的墨水瓶，渐渐浸透小学操场，塑胶跑道泛着湿漉漉的光，草皮上的露珠被风拂过，滚入泥土消了踪影，七只彩色足球散落中央，似被风吹落的彩色羽毛，静静伏在暮色里，为渐暗的操场添了一抹沉静的亮色。

那只红色的是“小太阳”，球面上的卡通笑脸早被阳光和汗水吻得泛白，只剩下一弯弯模糊的弧线，像谁偷偷擦掉了嘴角的小梨涡，这是二年级豆豆的心肝宝贝，每天放学，他都把球揣在怀里，小手攥着球面，等妈妈来接时，非要颠着球跑几圈，小脚丫把球“骨碌碌”踢出去，又追着它扑回来，仰起脸冲妈妈笑，眼里的光比球还亮，上周他还举着球在操场上疯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妈妈你看！我能踢过三个大哥哥！”结果一脚踢偏，球“咚”地撞在篮球架上，弹回来时，笑脸的颜料蹭掉了一小块，豆豆急得鼻尖冒汗，手指头在蹭掉的地方摩挲，像怕心爱的玩具缺了角，后来还是体育老师蹲下来，用马克笔帮他补了回去——墨蓝的颜料在泛黄的旧色旁晕开一小圈，像给旧画添了个新的补丁。“小太阳”躺在跑道上，球面沾着几片枯草，补过的笑脸在暮色里格外清晰，那弯弧线像在对谁眨眼睛，说“我在这儿呢”。

蓝色那只叫“海浪”，球身印着深浅不一的蓝色波浪纹，是五年级晓晓的“战友”，晓晓是女生里踢球最飒的，总爱穿洗得发白的蓝色球衣，跑起来像阵风，球衣被风灌得鼓鼓的，像鼓起的风帆，球在她脚尖像长了眼睛，“唰”地穿过两个男生间的空隙，又“咚”地撞在球网上，震得网绳都晃了晃，上周班级联赛，她带着“海浪”连进三个球，最后摔倒在草地上，膝盖磕破了，渗出血珠，她却顾不上疼，抱着球笑，露出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：“我们赢啦！”“海浪”的波浪纹里还嵌着几根草屑，是昨天训练时她特意留下的——“草屑里有春天的味道，”她凑近闻了闻，“要留着，让春天跟我一起踢球。”现在它滚在球门边，网绳缠着它的一角，像被海浪轻轻拍打着,有点舍不得离开这片绿茵场。

黄色那只最大，叫“大黄蜂”，是体育课上的“老江湖”，它最“皮”，每天被不同的小脚踢得在操场上打滚，有时候被男生当马骑，有时候被女生当跳房子用的石子，球面早就磨得起了毛边，波浪纹像被水洗过太多次的旧画，只剩淡淡的影子，上个月小雨踢它时，一脚把它踢上了操场边的铁皮屋顶，体育老师找了根长竹竿，踮着脚，竹竿头颤巍巍地勾住球的“尾巴”，“大黄蜂”晃晃悠悠落下来，侧面蹭到了屋顶的铁皮，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白印，像蜜蜂不小心撞到了蜘蛛网，留下的纪念，此刻